“合著黄金铸子昂”
ʱ䣺 2019-09-15

  金元好问《论诗绝句》:“沈宋横驰翰墨场,风流初不废齐梁。论功若准平吴例,合著黄金铸子昂。”

  金元好问《论诗绝句》:“沈宋横驰翰墨场,风流初不废齐梁。论功若准平吴例,合著黄金铸子昂。”

  诗中的“子昂”,指的是初唐诗人陈子昂,那首脍炙人口的《登幽州台歌》之作者——

  那么,陈子昂诗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怀才不遇、寂寞悲愤的情绪,究竟所由何来?他又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,有何行状呢?

  很偶然的,我读到一篇陈子昂在武则天朝任麟台正字之职时,给武则天所上的奏疏。顿觉胸中如黄钟大吕,刮过一阵动地雄风。不仅对陈子昂刮目相看,对他的《登幽州台歌》也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  尤让人肃然起敬又满满地捏了把汗的是,陈子昂上此奏疏时,面对的是武则天时代最黑暗的时期,她信用酷吏周兴、来俊臣、索元礼等,罗织罪状,滥杀无辜,以致满朝血雨,遍野腥风。

  而陈子昂,这位“独怆然而泣下”的文弱诗者,却就是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、万马齐喑的大背景下,贵州省铜仁地区德江县鬼步舞!奋不顾身,将一腔可谓“前不见古人、后不见来者”的忠愤之气,大无畏地倾泻于笔端——

  “今执事者疾徐敬业首乱倡祸,将息奸源,究其党与,遂使陛下大开诏狱,重设严刑。有亦涉嫌疑,辞相逮引,莫不穷捕考察,至有奸人荧惑,乘险相诬,纠告疑似,希图爵赏,恐非伐罪吊人之意也。

  “臣窃观当今天下,百姓思安久矣。故扬州构逆,殆有五旬,而海内晏然,纤尘不动。陛下不务玄默以救敝人,而反任威刑以失民望,臣愚暗昧,窃有大惑。伏见诸方告密,囚累百千辈,及其穷究,百无一实。陛下仁恕,又屈法容之,遂使奸恶之党,快意相仇,睚眦之嫌,即称有密。一人被讼,百人满狱。使者推捕,冠盖如市。或谓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,天下喁喁,莫知宁所……夫大狱一起,不能无滥,冤人吁嗟,感伤和气,群生疬疫,水旱随之。人既失业,则祸乱之心,怵然而生矣。古者明王重慎刑罚,盖惧此也。昔汉武帝时,巫蛊狱起,使太子奔走,兵交宫阙,无辜被害者,以千万数。宗庙几覆,赖武帝得壶关三老书,廊然感悟,夷江充三族,余狱不论,天下以安。古人云:‘前事不之不忘,后事之师也。’伏愿陛下念之!”

  深出我意外的是,陈子昂这样一篇不啻于是在逆批龙鳞的奏疏呈上后,居然只是“书入不报”,这无疑是一个令人困惑却又属万幸的结局。莫非武则天也为他一腔忠愤所动,从而天良发现,放他一马?

  然而,陈子昂最终还是死在了老家的冤狱中。而其死因表面看是其老家射洪县令段简的迫害,实际上许多人猜测与武氏家族授意有关。不论怎样,陈子昂的结局虽令人扼腕,其浩然正气恰如其诗名一样,足以光耀千秋!